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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旅店,一扇( shàn)门,进入一个旅店,打开一( yī)扇门,进入一个旅店听说( shuō)两姐妹住店的信息,打开( kāi)一扇门看见她们就站在( zài)门外——里和外,进入和出去( qù)构成了文本的双面呈现( xiàn),构成了对文本的双向阅( yuè)读,在阿方索发现、大叫以( yǐ)及扔下书的行动中,沃依( yī)切赫·哈斯已经注解了对( duì)故事的解读方式:阿方索( suǒ)是在“看见”中完成了最后( hòu)的命名:打开门看见了她( tā)们,是将听说的传闻变成( chéng)了现实;看见她们是在镜( jìng)子外和镜子里,一种镜像( xiàng)又将现实变成了传说。从( cóng)传闻到现实,从现实到传( chuán)说,在不断抵达和返回中( zhōng),阿方索作为一个阅读者( zhě)始终站在别处,在没有进( jìn)入她们故事的外在世界( jiè)里,阿方索可以大叫,可以( yǐ)扔掉书,可以离开,现场始( shǐ)终是他者的存在,那么,当( dāng)阿方索成为阅读者,是不( bù)是取消了他作为写作者( zhě)的身份?他所写下的“萨拉( lā)戈萨手稿”是不是也变成( chéng)了一个被消解的文本?
我( wǒ)也是一个阅读者。 扬·波托( tuō)茨基的小说 在2020年完成了( le)阅读,哈斯的电影在2023年完( wán)成了观影,小说和电影两( liǎng)种文本被阅读的时间相( xiāng)隔了三年,但是我作为阅( yuè)读者的身份却是同一的( de),但是当如阿方索一样站( zhàn)在门外成为看见镜子的( de)阅读者,大叫和扔掉书似( shì)乎也成为一种惊异的表( biǎo)现:对两种文本完成阅读( dú),最大的疑问是:电影是不( bù)是仅仅是小说影像化的( de)文本?一本936页的书对应于( yú)183分钟的电影,仅仅是完成( chéng)了一次表现形式的转化( huà)?答案当然是否定的,936页的( de)小说就是小说,183分钟的电( diàn)影就是电影,同题的背后( hòu)是两种文本,而哈斯更是( shì)以缺省的方式让一部手( shǒu)稿走向了另一个方向:在( zài)小说构建的62天的故事里( lǐ),电影似乎只是“短暂”地演( yǎn)绎了;没有提及卡巴拉秘( mì)法,没有说到秘法师的身( shēn)份,没有被凸显的几何学( xué)家、犹太浪人;也没有阿方( fāng)索在水漫矿井挖掘的考( kǎo)验,更没有提及他的勇敢( gǎn)最后获得的回报——在扔掉( diào)书大叫后拉下帷幕的哈( hā)斯,显然去掉了更多背景( jǐng)的存在,也删除了命运走( zǒu)向荣耀时刻的主题。
对小( xiǎo)说的改编,本就不需要忠( zhōng)实于原著,当然哈斯的缺( quē)省,在某种程度上是淡化( huà)了扬·波托茨基在其中建( jiàn)立的对宗教、信仰、理性和( hé)波兰命运的探讨,在以看( kàn)见镜像为最后故事的终( zhōng)点,实际上也只是突出了( le)对文本在结构上的可能( néng)性,其中最重要的一种叙( xù)事方式就是嵌套,而嵌套( tào)建立的层级,都变成了不( bù)同身份的人的一种“言说( shuō)”。阿方索要穿越莫雷纳山( shān)脉,前往打卡拉斯,目的就( jiù)是加入瓦隆卫队成为卫( wèi)队的队长,这是按照父亲( qīn)的意愿完成的一次考验( yàn),所以整个故事就是一种( zhǒng)成长,而在成长中他所遭( zāo)遇的一切都变成了经历( lì),哈斯把这些经历都通过( guò)说故事的方式得以展现( xiàn),第一个故事就来自阿方( fāng)索自己,他是在遇到神父( fù)的时候说起父亲的故事( shì):身为上校的父亲曾经在( zài)前方作战,在和敌人的对( duì)决中身负重伤,在奄奄一( yī)息的时候发出了一句“誓( shì)言”:“为了一滴水,我愿意出( chū)卖灵魂。”女子顶着水壶走( zǒu)到他面前,然后为他送上( shàng)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滴( dī)水,这个女子便成为了他( tā)的妻子。之后父亲得到了( le)一笔遗产,于是带着妻子( zi)来到阿登山区得到了遗( yí)产,九个月之后阿方索诞( dàn)生,父亲希望他成为“正人( rén)君子”,于是给了他这个任( rèn)务。
这是阿方索讲述自己( jǐ)的故事,而这也是“萨拉戈( gē)萨手稿”中记载的第一个( gè)故事。他在神父那里说完( wán)这个故事之后,看到了哑( yǎ)巴帕什科,神父让帕什科( kē)讲述他的故事,这个哑巴( bā)便恢复了言说能力,于是( shì)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。帕( pà)什科的父亲有权有势,在( zài)帕什科的母亲逝世之后( hòu),他娶到了新婚妻子卡米( mǐ)娜,而帕什科却爱上了卡( kǎ)米娜的姐姐伊兹利亚,父( fù)亲阻止了他,但是卡米娜( nà)却暗暗帮助帕什科,让自( zì)己的姐姐成为了帕什科( kē)的情人,甚至安排两个人( rén)在一起——小说原著中还有( yǒu)三个人睡在一起的情节( jié),但无论如何,都变成了一( yī)种乱伦,所以帕什科被鬼( guǐ)魂缠绕,撒旦让他失去了( le)一只眼睛,在这种罪恶面( miàn)前,神父让他走进教堂,忏( chàn)悔自己的罪过。
阿方索讲( jiǎng)述的第一个故事是如何( hé)成为“正人君子”,帕什科的( de)第二个故事则是关于欲( yù)望的罪恶以及救赎的行( xíng)动,在阿方索遭到宗教法( fǎ)庭的人追捕,骑士唐·佩德( dé)罗帮助他来到了自己的( de)城堡,在那里马队的阿瓦( wǎ)德罗到来,于是这个出生( shēng)贵族的男人讲述了第三( sān)个故事,他的故事是关于( yú)自己的奇遇,“爱情其实都( dōu)是雷同的……”但实际上从这( zhè)第三个故事开始,哈斯借( jiè)鉴小说中的结构,开始了( le)嵌套连环的叙事。阿瓦德( dé)罗讲述的故事中出现了( le)托雷多骑士,托雷多骑士( shì)讲述了自己的感情故事( shì)以及和人决斗的故事,阿( ā)瓦德罗又讲到了洛佩兹( zī),洛佩兹讲述了商人父亲( qīn)和银行家摩罗之间纠葛( gé)的故事,又讲述了自己来( lái)到马德里遇到女人伊蕾( lěi)姿的故事,洛佩兹之后遇( yù)到了唐·罗科·巴斯克罗,为( wèi)了让失意的洛佩兹重燃( rán)爱情的激情,他讲述了自( zì)己爬上梯子遇见法拉丝( sī)的故事,而法拉丝又和巴( bā)斯克罗讲述了自己引诱( yòu)男人、丈夫雇凶杀死情人( rén)佩纳弗洛的故事……
从第三( sān)个故事开始,哈斯在电影( yǐng)的结构上清楚标注了“第( dì)二部”,而这第二部也成为( wèi)了复杂的嵌套结构,从阿( ā)瓦德罗的故事到下一层( céng)的托雷多的故事、洛佩兹( zī)的故事,从洛佩兹的故事( shì)到下一层的巴斯克罗的( de)故事,从巴斯克罗的故事( shì)到再下一层的法拉丝的( de)故事,在不断衍生的层级( jí)故事中,嵌套就像是织起( qǐ)的密密网线,故事和下一( yī)个故事之间虽没有极强( qiáng)的因果逻辑,但是它们构( gòu)成了一个统一体,这些故( gù)事也有了中心词,那就是( shì)爱与欲:托雷多说自己是( shì)一个罪人,因为同一时间( jiān)有过三段恋情,“我要重新( xīn)审视我的生活。”而他遇见( jiàn)的基督徒阿基拉,竟然和( hé)弟弟决斗,甚至决斗制造( zào)了死亡;洛佩兹喜欢感伤( shāng)的爱情小说,沉溺在文学( xué)的世界里,来到马德里之( zhī)后他遇到了伊蕾姿,开始( shǐ)让巴斯克罗帮忙接近伊( yī)蕾姿,让现实也成为感伤( shāng)文学的一部分;巴斯克罗( luó)为了让洛佩兹重新树立( lì)生活的希望,讲述了自己( jǐ)从梯子爬进房间遇到法( fǎ)拉丝的故事,法拉丝坦言( yán)自己最擅长的便是吸引( yǐn)男人的目光,情人佩纳菲( fēi)洛由此命丧丈夫之手,但( dàn)是法拉丝并不就此罢手( shǒu),在巴斯克罗爬窗进来之( zhī)后他们也在一起调情,甚( shèn)至在调情中窗户又爬进( jìn)来一个决斗受伤、满脸是( shì)血的男人,在巴斯克罗慌( huāng)忙逃离之后,法拉丝也将( jiāng)香吻给了这个受伤的不( bù)速之客;巴斯克罗当然也( yě)用同样的方法让洛佩兹( zī)寻找伊蕾姿的窗口,“每扇( shàn)窗户前都该有一架梯子( zi)。”不想洛佩兹从梯子上摔( shuāi)了下来造成了重伤……
爱情( qíng)有时就是欲望,欲望美其( qí)名曰是爱情,实际上在他( tā)们讲述关于爱与欲的故( gù)事中,嵌套是结构上的一( yī)种表达,在主题上当然也( yě)指向了阿方索的成长,和( hé)帕什科的故事一样,如何( hé)在罪过中寻找救赎,如何( hé)在引诱中坚守信念,而这( zhè)和阿方索要成为正人君( jūn)子、成为卫队长官的理想( xiǎng)一样,实际上都简约为关( guān)于人的成长问题:帕什科( kē)得到了神父的救赎,托雷( léi)多也在忏悔中自新,洛佩( pèi)兹和伊蕾姿更是在两位( wèi)父亲的和解中最终在一( yī)起,而身为贵族的阿瓦德( dé)罗也看清了世间的种种( zhǒng)诱惑。这是哈斯在嵌套中( zhōng)讲述的不同爱欲故事,其( qí)中涉及到信仰、勇气和经( jīng)验,而扬·波托茨基在小说( shuō)中则构建了更为庞大的( de)叙说系统,在小说中有和( hé)绞刑架有关的黑色小说( shuō),有佐托讲述的盗匪故事( shì),还有神怪故事、浪荡子故( gù)事、哲学故事,政治类故事( shì),再加上埃瓦斯的百科全( quán)书目录,乌泽达家族的家( jiā)谱、特拉斯卡拉的自然宗( zōng)教等,各种奇闻怪事和惊( jīng)险经历构筑了一个丰富( fù)多彩的文本,叙事类型的( de)多样化使得小说成为一( yī)部用不同方言讲述的百( bǎi)科全书。
哈斯无法做到这( zhè)一点,但是他设立嵌套式( shì)结构却有另外的哲学性( xìng)意义。在阿瓦德罗讲述故( gù)事引出托雷多的故事,托( tuō)雷多又讲到了阿基拉的( de)故事的时候,阿方索就说( shuō):“我不知道哪里是现实,哪( nǎ)里是想象了。”故事在嵌套( tào)中形成了多声部的叙说( shuō),多声部取消了单一的叙( xù)说线索,所以阿方索感觉( jué)自己混淆了现实和想象( xiàng)、纪实和虚构的区别,而唐( táng)·佩德罗却认为,虚构和传( chuán)说就像无限大和无限小( xiǎo)的符号,“它们接近诗歌,更( gèng)接近生活。”虚构和传说不( bù)是远离生活,而是接近生( shēng)活,甚至就是生活本身,在( zài)这个意义上,唐·佩德罗是( shì)在提示阿方索,叙述的结( jié)构不是制造谜团,而是破( pò)解谜团。在巴斯克罗讲述( shù)法拉丝的故事后,阿方索( suǒ)更是被这个嵌套结构弄( nòng)得晕头转向,“我完全被搞( gǎo)晕了。”唐·佩德罗也说:“这好( hǎo)像是一道永远除不尽的( de)数学题。”阿方索似乎对数( shù)学存在着偏见,在他看来( lái),数学和生活无关,但是德( dé)佩罗告诉他:“正是因为数( shù)学,阿基米德和牛顿都成( chéng)为了神一般的存在。”
数学( xué)讲究逻辑,数学也建立逻( luó)辑,当一道除不尽的数学( xué)题编织了逻辑上的谜团( tuán),在某种意义上却是形成( chéng)了一个解谜的出口,甚至( zhì)精通这个逻辑谜团的数( shù)学家成为了神一般的存( cún)在。神是上帝,是主宰,神的( de)意义就是言说,言说而成( chéng)为世界,但是当数学家也( yě)成为神一样的存在,那么( me)数学本身也构成了言说( shuō),而不同故事的言说,嵌套( tào)式的言说,就变成了另一( yī)个上帝,而这或者就是哈( hā)斯在电影中要表达的主( zhǔ)题,在信仰崩塌,在信念迷( mí)失,在道德受到挑战的时( shí)候,对宗教的怀疑,对上帝( dì)的否定,是不是可以通过( guò)这个被嵌套在那里的数( shù)学题得到解读,唐·佩德罗( luó)正是沿着这个想法对阿( ā)方索说:“人不可能创造一( yī)个没人能解开的谜题,应( yīng)该从新的角度出发寻找( zhǎo)出路……”新的角度是什么?新( xīn)的出路又在哪里?从法拉( lā)丝的故事中退出,从洛佩( pèi)兹的故事中退出,从托雷( léi)多的故事中退出,从阿瓦( wǎ)德罗的故事中退出,“那个( gè)决斗打败两个对手的人( rén)就是你的父亲。”阿瓦德罗( luó)告诉阿方索,这就是一次( cì)返回,而阿方索也穿上衣( yī)服,骑上战马,离开了城堡( bǎo)。
故事讲完了,故事结束了( le),退出就是拆解嵌套的层( céng)级结构,就是在数学中寻( xún)找新的出路,就是在神一( yī)般的存在中选择新的方( fāng)向。当嵌套结构自动回归( guī)到阿方索的征途中,另一( yī)种循环模式才真正抵达( dá)了阿方索的成长里,那就( jiù)是梦醒回到现实。在阿方( fāng)索和同伴遭遇补给苦难( nán)的时候,阿方索独自一人( rén)走进了本塔克马达这家( jiā)旅馆,一个黑人女子将他( tā)带到了密室里,在密室里( lǐ)他看见了床上的两个女( nǚ)子,女子自我介绍说是来( lái)自突尼斯的穆斯林姐妹( mèi),一个叫艾米娜,另一个交( jiāo)姿蓓达,两个人说起家族( zú)的故事,认为阿方索是他( tā)们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( de)男人,于是她们决定嫁给( gěi)他,共侍一夫,当阿方索正( zhèng)想和两人拥抱时,她们让( ràng)他接受预言者的法则:我( wǒ)们只在梦中出现,必须保( bǎo)守秘密。
良宵美酒之后,阿( ā)方索醒来发现根本没有( yǒu)漂亮的穆斯林姐妹,没有( yǒu)美酒,没有密室,只有身旁( páng)的骷髅,觊觎他的秃鹫,以( yǐ)及被吊死的异教徒。这是( shì)阿方索的第一个梦,后来( lái)阿方索遭遇了宗教裁判( pàn)所的追击,他们给阿方索( suǒ)戴上了面具,在接受审判( pàn)甚至刑法的时候,阿方索( suǒ)被人救起,打开面具他看( kàn)到了两个女人,两个女人( rén)也像艾米娜和姿蓓达一( yī)样都要嫁给他,但是阿方( fāng)索从第一个梦中得到启( qǐ)示,他拒绝了这一要求,于( yú)是被宣布将被吊死,但是( shì),这却也是一个梦,醒来阿( ā)方索发现自己依然在第( dì)一个梦醒来的地方,骷髅( lóu)、秃鹫和死去的异教徒没( méi)有任何改变。在听说了不( bù)同的人讲述的嵌套故事( shì)之后,阿方索离开城堡,再( zài)次回到了本塔克马达,还( hái)是拿灯将他引入的黑人( rén)女子,还是那间摆满了美( měi)酒和水果的密室,还是艾( ài)米娜和姿蓓达,一切像是( shì)重复,但是在两姐妹之外( wài)却还有和他讲述帕什科( kē)故事的神父,神父告诉他( tā),一切都是计划,帕什科是( shì)一个杂技演员,两姐妹真( zhēn)的要嫁给他,而这一切只( zhǐ)是因为他是高米勒家族( zú)的人,这一场婚礼就是为( wèi)了延续高米勒家族的香( xiāng)火。
第一次的梦境里没有( yǒu)故事,只有穆斯林姐妹对( duì)他的诱惑,而他们看到阿( ā)方索脖子上的信物时,宗( zōng)教在这里有了冲突,“我向( xiàng)我母亲承诺过,永不会与( yǔ)它分离,我的每一句诺言( yán)我都会信守到底,对此你( nǐ)们不必怀疑。”但是这切好( hǎo)证明他的身份;第二个梦( mèng)是关于帕什科所犯下的( de)罪,阿方索完全是旁观者( zhě),也是在宗教意义上阐明( míng)了救赎的意义;而第三次( cì),阿方索再次面对信仰,但( dàn)是高米勒的家族故事又( yòu)让一切变成了计划,穆斯( sī)林成为魔鬼或者就是梦( mèng)境的一部分。但是当第三( sān)次阿方索被要求闭上眼( yǎn)睛喝下了酒,睁开眼所有( yǒu)人都不见了,走出去才是( shì)那面照出了两姐妹的镜( jìng)子,镜像般的存在就是另( lìng)一个梦境——阿方索再次醒( xǐng)来,依然在山谷中,依然弥( mí)漫着死亡的气息,但是这( zhè)一次阿方索没有退缩,没( méi)有害怕,他的手上拿着的( de)是一本书,这是神父让他( tā)继续写完的“萨拉戈萨手( shǒu)稿”。
文本没有成为梦境的( de)一部分,文本成为穿越现( xiàn)实和想象的证明,文本当( dāng)然也像除不尽的数学题( tí),当阿方索终于记下了“萨( sà)拉戈萨手稿”的全部,他是( shì)真正的言说者,站在故事( shì)讲述和阅读之上的写作( zuò)者,像神一般存在。但是哈( hā)斯在命名阿方索成为成( chéng)长中的作者的同时,一切( qiè)又变成了他的计划:无数( shù)个故事嵌套构成了文本( běn),阿方索成为了作者,在他( tā)上面则是名叫扬·波托茨( cí)基的作者,但这不是文本( běn)的最高层,小说变成电影( yǐng),电影的文本永远有一个( gè)站在最高处的作者,他就( jiù)是用183分钟讲述了“好像一( yī)道除不尽的数学题”的作( zuò)者,沃依切赫·哈斯。









